遥望(正文)2

森林鹿:

宇文玥带着月七走进灯市,路过杂耍卖艺的,路过卖糖人的,停在一家卖花灯的摊位前,在月七惊诧的注视下,买了一盏兔子灯。
月七很想问问眼前这位是不是假冒的,他家清冷出尘智计无双的公子怎么会来逛灯会?还买了盏兔子灯?最重要的是,公子还自己举着,慢悠悠走过整条街。
街市尽头的榕树下几个孩子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好不热闹。
月七连忙询问道:“公子,要回去吗?”
宇文玥正要点头,忽然听见一个孩子说:“小六,我的蜜饯分你一半,你的灯让我玩会儿。”
被唤作小六的孩子问道:“你的蜜饯也是那个姐姐给的?”
“是啊,我到的晚,兔子灯都发完了,那个大眼睛的姐姐就把她的蜜饯给我了。”
宇文玥走过去,蹲下身问那两个孩子。
“你们方才说有个姐姐发兔子灯是吗?”
孩子们看看他,见他长得俊美,衣服也好看,叫小六的孩子说道:“是啊。”
“那个姐姐长得什么样子?”
“姐姐戴着面纱,可是她的眼睛又大又亮。对了,那个姐姐也有一盏这样的灯。”小六指着宇文玥手里的灯说道。
另一个孩子也说:“是啊,这是包大娘家的兔子灯,比别人的贵。”
“那个姐姐在哪里发灯?”
“就在牛大叔的茶摊子前面,哥哥,姐姐的灯早发完了,连蜜饯和点心都发完了。”
宇文玥站起来,转身走回街市中,月七只能跟在他身边,尽力不让人冲撞到他。
花了些时间找到茶摊,月七上前询问,摊主只记得一男二女喝了茶又散了买多的花灯和吃食给街上的孩子,再说不出别的,倒是旁边卦摊的老头儿接了话茬。
“一位是主子小姐,另外两人应该是那小姐的随从。”
“老滑头,你怎么知道?”茶摊老板问道。
“我是做什么的?察言观色是看家本事。那位小姐虽戴了面纱,那双眼睛却生得极好,简直灿若星辰,而且她额头饱满,肌肤莹润,绝对是位美人。”
“我说你一把年纪怎么就盯着小姑娘看。”
“谁说我就看见小姑娘了,那个花白头发的中年人应该是管事之类的,他先是安排两个姑娘在这里歇息,自己去买花灯,买的全是兔子灯,让那位小姐挑,剩下的拿去发给小孩子就是为了哄小姐高兴。”
“月七,走了。”
宇文玥一路沉默不语,也不去管月七,回到青山院,将兔子灯挂在卧室里。
两日前月卫送回消息,证实那个贤阳客商子虚乌有,射杀往生营杀手的弩箭是折叠弩连射,每一箭都精准的一击毙命,熟悉青山院的布局,又能避开月卫,还有帝陵失火失盗和定北侯一家命运的改变,每件事都能让他确定她也回来了,可要做到这所有,想必她已经接手寒山盟,是因为寒山盟和谍纸天眼敌对,所以,她不来见他吗?
可是星儿,你亲口说过,你不会再离开我。
灯会第二天,宇文玥神色如常,仿佛昨晚一反常态的不是他。
月七站在书房里,听到宇文玥冷静的下达一连串命令,他完全懵了。
“公子,月七不明白,这监视大梁谍者月卫们倒是熟悉,可是,公子说的杂货店并不在大梁谍者名单中啊?”
“店主左宝仓并不是大梁人,监视他有别的原因,只要发现异常速来通报。”
“那往青海和贤阳加派人手?”
“月七,这两件事以后你会知道原因,现在你们要记住,我吩咐你们做的所有事情都不能对任何人说,特别是祖父和他的人。”
“诺。”
灯节才过,长安城的黑市和古玩市场陆续出现了先帝的随葬品,魏帝震怒,魏光免职幽禁在家,赵阀一脉降职罚奉,昔日长安最风光的两大家族门庭冷落,魏帝降旨宇文玥追查此案,所涉官员接连被查问,那些平日以魏赵两家马首是瞻的氏族官员转而想要巴结宇文家,却连宇文玥的衣角也不得见,一部分人只能把主意打到宇文怀身上。
皇陵案没有任何意外的牵扯出柳申,宇文玥有意用他牵出赵魏两家,两家人为求自保,果然动用府兵夺人,有了前世的经验,宇文玥轻松将柳申抓捕,魏舒烨依旧做了魏阀族长。
长安城外引霞庄里,楚乔细看蛇女从城里取回的消息,魏阀倒了,赵阀的势力也有所消减,城中风头正盛的竟是宇文怀,大梁谍者在长安越发活跃,宇文玥被魏帝派去美林关护送定北侯一家返回长安。
他不在,宇文席和宇文怀必定会和大梁谍者加强联系,美林关到长安,就算魏帝已无意杀害定北侯,也难保大梁谍者不会从中做梗,再度挑拨魏帝和燕世成的关系,或者,他们会直接刺杀嫁祸宇文玥,宇文三房一心想要取长房代之,这个机会他们绝不会放过。
楚乔撑着头,凝神想了片刻,提笔给乌先生写信,要他调动寒山盟的人手在沿途暗中保护,绝不能给人可乘之机。
放飞信鸽,楚乔临窗而立,天色将晚,残阳如血,是时候让宇文三房忙一忙了。
驿站里,夜色深重,宇文玥完成今日最后一次巡视回到房间,月七送上热茶。
“公子,长安的大梁谍者已拔除了九成,那个首领和桃叶姬困在客栈里,我们的人已将周围控制住了,她们的消息传不出来,杂货店那里一直没见异常。”
“叫隐心的男谍者呢?”
“未见踪迹。”
“不可放松戒备。”
“诺。公子,你连日辛苦,今日早些休息吧。”
“越靠近长安,越要警惕些。”
“诺。”
第二日行至半路,青山院飞信传书,三房席老太爷醉酒自缢身亡,魏帝下旨令宇文怀在家守孝。
宇文玥不禁头痛,真是不知死活的丫头。
“月七,传令下去,全军加强戒备,特别是夜晚值守的要增加轮岗。”
“诺。”
“传信给月十八,让他将杂货店近况事无巨细报来。”
“诺。”
返回长安的路程过半,月七将月卫发现的情报报给宇文玥。
“公子,这几日周围时常有人窥探,月卫们虽不曾抓到人,可看武功路数像是些江湖人。”
“无妨,只要咱们戒备森严,不会有事,一定要保护好定北侯一家,让大家再辛苦些日子。”
“诺。”
“月十八的信到了?”
“今日收到的。公子请看。”
宇文玥翻看着左宝仓杂货店的记录,最后目光停留在沁芳阁三个字上。
“你看看,可看的出什么?”
月七接过信仔细看过,还是没什么发现。
“沁芳阁,是长安一家专门售卖香料的店,老板姓吕,在城外有座山庄,也算家业丰厚,他自己就是商人,还需要找杂货店进货吗?”
“十八说,吕家少东家喜欢些稀奇古怪的玩意。公子是怀疑这个左掌柜和吕掌柜之间借此传递消息,可这两人都不是大梁谍者。”
宇文玥也知道有些牵强,若没有前世记忆,他是不会想到左宝仓的,即便前世也是因为左宝仓太关心风云令,又背着他给星儿恢复记忆,才让他印象深刻。
“先让十八继续监视,不要惊动他们,等我们回去。”
“诺。”
因为燕世成的身体原因,他们一路行进的速度不快,两日后的傍晚,在一处山谷里,月卫在探路时发现官道旁荒草掩盖着多具尸体,其中有数具尸体是往生营杀手的,经过月七查验,在其余尸体中发现一名赵阀府兵。
“死者伤口形状不一,显然还有另一拨人与他们动手,不过,往生营杀手和赵阀的杀手会出现在同一地点,又同时被杀,有些奇怪。”
“没什么可奇怪的,往生营和赵家的人目的一致,是为了咱们来的。”
“那暗中帮咱们的又是什么人?”
安顿好定北侯一家,宇文玥带着月七亲自查验尸体,在几具往生营杀手的尸身上看到了熟悉的痕迹,折叠弩箭。
“之前暗中跟着咱们的江湖人今日可见到了?”
“这两日都未曾见到。公子,你是怀疑替我们劫杀这些杀手的是那些江湖人?”
“可是,他们为什么帮咱们?”月七百思不得其解。
后面的路宇文玥下令加速前进,同样的情况又遇见数次,每次都是干净利落的只留下杀手的尸体,月卫虽被下令禁言,心里却都很高兴有人暗中相助,只有月七留意到公子越发沉默了。
奉化是座小城,从此处往长安只要一天,当夜,宇文玥独自一人站在城楼一角,拿着临时寻来的箫,缓缓吹奏一支小令,正是从前在青山院他为她吹奏过的那支曲子。
他在城头吹奏许久,直到月七赶来为他披上披风。
“公子,夜深了。”
宇文玥突然就生出些恼恨之意,恨她为什么不相信自己,恨她心狠至此,恨她明明就在附近,却不肯见一见他。
星儿,你真以为能一直躲着我吗?你忘了宇文玥是谁吗?迟早,我会抓到你,我一定会抓住你。
月七看着公子那近乎咬牙切齿的表情打了个冷颤,最近自己没犯错吧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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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joyeero森林鹿 转载了此文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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